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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萌中文的中文将何去何从?

                傅勇

盛萌中文学校校长 2010/8

 
       在阅读这篇文章前,请先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一杯茶或者咖啡,静下心来。这是一篇比较长的文章。但是在盛萌学习中文的学生家长,我希望你们耐心地把它读完,因为这关系到您的金钱的投资,时间的投资,母子和父子关系的投资,关系到您孩子中文学习的未来。
 
       您现在已经知道盛萌从2010-11 年度开始进行教学内容的改革。我们将首先从Preschool,Kindergarten,Bilingual三个低年级班,Grade5和以上年级进行。对一个已经有两套教材的Well-established的周末中文学校,这样的举措是巨大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是有风险的。但是盛萌关于教学内容改革的决策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坚定不移。
 
盛萌为什么要改?

       一个非常基本性的问题我要问问大家。这个问题是如此的基本以至于很多人可能认为根本不需要回答。但是事实上,这个问题不回答的话,就像我们在黑夜中挤成一团往前走,却不知道路把我们引往何方。这个问题就是,孩子们学中文到底做什么?
 
        回答一:因为他们是中国人。纠正一个概念,他们是美国人,华裔的美国人,大部分时间或者一辈子都将生活在美国的华裔的美国人。
        回答二:因为他们要传播中国文化。我们在中国学习英语的时候有传播美国文化的使命吗?我们自己有传播中国文化的使命吗?有的话我们做了些什么?我们没有做,或者没有做到,或者没有想做的事情,我们的孩子们又有什么样的优势去实现?
 
        还有别的回答没有?有高度的回答没有了,但是比较低层次(或者叫做“俗”)的回答有:为了和家乡的爷爷奶奶说话,为了以后可以有更多的工作机会,为了以后可以在生意上和中国打交道。。。
在没有别的更好的回答出来之前,至少我认为这是实话,至少我认为这是实用的,可以解释得通的,可以作为中文学校存在目的的一种回答。
 
        好,既然我们已经“俗“了,既然我们不把传播中华文化的重担压在孩子们身上,就不妨继续”俗“下去。为了将来孩子们的生活着想,我们教学的目标如何定义?
这个问题比较好回答了:
  • 为了交流(Communication):这点不用解释。所有日常生活中的用语(例如网络语言),孩子们喜欢交流的话题(例如游戏,音乐,电影),师生关系,家庭关系,重要新闻,周杰伦,S.H.E,地球暖化,世博会,美式足球等等都应该可以成为教学内容;
  • 为了和其他学习的联系(Connections):想过可能到中国求学吗?想过将来会有中文原版的教科书需要参考吗?是不是需要给学生们建立使用中文了解天文,地理,数学知识的基本能力?
  • 为了做对比(Comparisons):华裔的父母为什么和其他族裔的父母不同?华裔的孩子和其他孩子有什么不同?中国的孩子和华裔的孩子有什么不同?现实生活和中国生活有什么不同?孩子们需要找到他们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和原因,了解自己,了解别人,了解环境和不同,才能让学生们有更强的适应性。
  • 为了生活的社区(Communities):生活的社区或者中文社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族裔和文化的冲突,包容和尊重是孩子们将来的切身问题, 多元和和谐是不变的真理。
  • 为了了解文化(Cultures):不仅仅是中国的5000年古代文化,更应该是中国和华语世界的现代文化;不仅仅是中国的文化,更应该是现地生活的文化。
        如果大家熟悉美国国家级课程标准的话,你马上知道上面提到的五点就是《21世纪外语学习标准》中提到的“5C”(Communication,Cultures,Connections, Comparisons,Communities)。5C说明了语言最本质的功能,科学地客观地定义了语言学习的目的,而且不掺杂其他不必要的成分。我们把它借鉴过来并对它进行了我们的诠释。我们希望我们的中文教学,从内容到方法,最终是可以对学生们有最大益处和实用的。
 
        注意到盛萌网站首页上的变化没有?我们希望我们的学生是世界文化的携带者和传播者。中文的学习可以在将来真真正正给他们带来好处,快乐和在竞争中有利的位置。
       
 
       目的定下来了,我们谈谈我们使用当前教材中遇到的问题。大家注意,我们说的是使用中我们遇到的问题,我们不是说教材自己本身的问题。事实上任何一本教材都有它设计的对象,方法和道理,我们仅仅想说明目前使用的高年级教材对于我们学校不适用的部分。我们以五年级为例好了。
下面是我们原来使用的暨南大学5年级教材的结构:
     
 
       其中第一课 《买文具》的精读文章是这样的:
 
        快开学了,前天我和妈妈去超市买文具。超市里的文具可多啦,有各种各样笔,各种颜色的练习本,还有 许多漂亮的尺子、小刀和书包。我买了几支圆珠笔和画笔,还买了几本练习本。快离开时,我看见一个红色的书 包。我对妈妈说:" 这个书包的颜色多好看啊!妈妈,给我买一个,好吗?" 妈妈说:" 要是你喜欢,就给你买一 个吧!" 我看到书包上有一行小小的英文字---Made in China.商店里许多衣服、鞋子、玩具和日用品上都有这样 一行字。我问妈妈:" 这一行字用汉语怎么说?" 妈妈说:" 中国制造。"
 
       我需要问大家的问题是:
  • 5年级是一个承上启下的阶段,学生们在Daily School中大部分都是中学生了。他们的认知能力已经达到一定的程度。学习上述文章的时候可能的问题是什么?您可以马上去问问您的孩子学习这篇文章的感觉,我将非常奇怪如果你得到的Answer不是“Childish”, 不是“Boring”。
  • 你有没有曾经被孩子们惊讶到?一些非常难的问题,或者很长的人名,或者古老的停产汽车的名称,或者一款新手机的奇怪的名字,你认为很难,但是孩子们却记得非常好?你相信兴趣在人学习过程中的重要作用吗?
      马立平老师的5年级教材是一年的《西游记》改编本。有的家长说我们的孩子就是冲着想学习西游记才来的,我需要问你的问题是:
  • 你自己有没有通读过《西游记》?读的感觉是什么?有没有感觉后来遇妖怪,打妖怪的故事变得雷同而没有味道?如果我们都觉得没有味道的话,我们的孩子们会如何感觉?另外,不要忘记这是一群在好莱坞动画,大片,《哈利 . 波特》熏陶下长大的孩子。
  • 学完一年的西游记后,我们希望孩子有些什么进步呢?我们当然可以在朋友面前炫耀一下孩子读了中国四大名著之一的《西游记》,但是对于孩子们现实生活的帮助?对于孩子运用中文的能力?。。。
       是不是还有其他的选择?《标准中文》,《美洲华语》,《双双中文》。。。我可以给出一个现存的比较普遍使用的教材的长长列表。但是,好了,我们不再寻寻觅觅了。因为我们非常清楚知道我们需要什么了:
  • 我们要把孩子们的兴趣,凌驾于我们的兴趣,作为教学内容的考量;
  • 我们要多选择和孩子们生活中有Connection的,便于孩子们和中国的孩子,本地的孩子建立共同语言的内容;
  • 我们将增加更多现代中国的内容;
  • 我们将增加更多的现实生活的内容;
  • 我们不会沉重地十年磨一剑。语言是活泼的,发展的,动态的,所以我们需要轻快的与时俱进的内容。
        这一切考虑的结果就是今年盛萌的教学内容的改革。简单两个字:动态!
 
盛萌的教学内容如何“动态”?

        这是我们目前使用的5年级教学内容的状态。

        这是我们目前使用的6年教学内容的状态:

       什么叫做“目前使用的教学内容的状态”?
       因为这个教学内容是动态的!我们完全可能根据学生的状态,喜好,最近发生的大事件等等调整我们的教学内容。例如,明年的教学内容中世博会就很有可能被拿掉。
 
        放飞风筝需要一根线,这样风筝才可以在可控状态下美丽地飞翔。大海中自由的航船需要有一个罗盘才能定位正确的方向。“动态”和兴趣主导的思想给了我们无穷的自由空间,但是,教学就是教学,要有目的,有导向,有结果衡量。我们的罗盘是什么?我们的线是什么?
 
       谢谢国家汉办(中国国家汉语国际推广领导小组办公室,简称“汉办”)已经做了大量的整理工作,并由此形成了很多指导性的内容,例如《国际汉语教学通用课程大纲》等等。我们在教学内容的组织中,主要的依据包括:
  • 汉语教学话题和内容的要求:我们以汉办“汉语教学话题内容建议表”和“话题内容举例表”为基础,对于不同的话题内容按照“Elementary”, “Middle”, “High”三级进行了整理。学生们按照计划,在8年级的学习完成后,应该可以对其中的“Elementary”部分和“Middle”部分全部涉猎,程度好的学生应该对“High”级别的话题内容有一定的了解。8年级后的学生可以进行AP考试的准备。同时学生们应该有能力以所学的内容和其他人用中文展开一定的讨论,并可以为以后的自我学习和提高打下基础。
  • 汉语1-5级语法:主要依据是汉办的“常用汉语语法项目分级表”。我们在使用中做了一定的修正,删除了一些艰深的部分,对于可以通过大量的阅读和语感的养成而自动掌握的部分也做了精简。
  • 汉语1-5级基本常用字:结合汉办的建议字和百度搜索提供的中文高频字表,形成我们定义的5级汉字,一级300字,二级200字,三级300字,四级700字,五级1000字,总共2500字。
       系统化整理所学是一件相当费事费时的工作。好在我们学校使用的网上系统已经有了相当的技术储备。例如,7年级第一课的《世博和生活》的一个字词分析结果过下:
世博和生活,一共1225个汉字
1级汉字一共有159个;
1 级汉字列表 , 的 , 发 , 大 , 家 , 都 , 过 , 但 , 是 , 你 , 们 , 道 , 来 , 吗 , 年 , 首 , 先 , 了 , 却 , 没 , 有 , 人 , 原 , 因 , 很 , 简 , 心 , 它 , 不 , 全 , 想 , 看 , 一 , 个 , 上 , 那 , 多 , 西 , 并 , 到 , 空 , 中 , 万 , 下 , 所 , 以 , 当 , 时 , 也 , 用 , 美 , 国 , 会 , 站 , 在 , 还 , 木 , 子 , 和 , 高 , 后 , 他 , 手 , 着 , 这 , 面 , 得 , 说 , 死 , 开 , 为 , 主 , 地 , 好 , 才 , 回 , 神 , 即 , 出 , 声 , 向 , 笑 , 生 , 带 , 就 , 今 , 天 , 仍 , 最 , 之 , 成 , 口 , 号 , 呢 , 吃 , 路 , 非 , 常 , 内 , 区 , 种 , 点 , 里 , 使 , 受 , 通 , 由 , 于 , 买 , 要 , 法 , 把 , 类 , 给 , 方 , 店 , 次 , 让 , 外 , 行 , 做 , 从 , 此 , 小 , 物 , 正 , 代 , 设 , 第 , 事 , 无 , 白 , 夜 , 加 , 去 , 少 , 又 , 体 , 新 , 感 , 者 , 转 , 各 , 市 , 型 , 及 , 米 , 老 , 等 , 爱 , 其 , 金 , 山 , 日 , 本 , 海 , 更 , 自 , 送 , 系
2级汉字一共有60个;
2级汉字列表 , 电 , 坐 , 知 , 程 , 机 , 单 , 安 , 平 , 板 , 放 , 办 , 楼 , 约 , 重 , 箱 , 令 , 拉 , 眼 , 变 , 热 , 形 , 建 , 旧 , 客 , 特 , 卖 , 叫 , 阿 , 杯 , 完 , 越 , 见 , 急 , 牛 , 食 , 进 , 友 , 反 , 制 , 展 , 穿 , 服 , 故 , 雨 , 黑 , 写 , 照 , 史 , 场 , 现 , 流 , 城 , 座 , 画 , 片 , 活 , 话 , 报 , 留 , 器
3级汉字一共有57个;
3 级汉字列表 , 明 , 工 , 升 , 降 , 敢 , 东 , 掉 , 愿 , 意 , 世 , 博 , 命 , 助 , 改 , 装 , 置 , 动 , 立 , 收 , 迎 , 创 , 公 , 界 , 喜 , 卷 , 易 , 游 , 德 , 角 , 状 , 造 , 香 , 头 , 狗 , 整 , 合 , 试 , 根 , 衣 , 忘 , 记 , 轮 , 论 , 远 , 乐 , 登 , 利 , 风 , 盘 , 狂 , 节 , 志 , 士 , 获 , 离 , 影 , 队
4级汉字一共有86个;
4级汉字列表 , 怎 , 么 , 师 , 兴 , 趣 , 担 , 宁 , 爬 , 桶 , 砍 , 断 , 观 , 众 , 惊 , 呆 , 吓 , 摔 , 始 , 告 , 候 , 稳 , 儿 , 掌 , 脱 , 帽 , 边 , 微 , 切 , 欢 , 止 , 司 , 冰 , 蛋 , 圣 , 斯 , 欧 , 园 , 甜 , 薄 , 糖 , 旁 , 炎 , 气 , 普 , 智 , 似 , 盛 , 产 , 链 , 善 , 脑 , 筋 , 齐 , 牙 , 结 , 奇 , 什 , 替 , 扣 , 马 , 计 , 复 , 终 , 研 , 摩 , 晴 , 永 , 挤 , 芝 , 哥 , 赏 , 景 , 概 , 参 , 样 , 许 , 标 , 尼 , 鼠 , 唐 , 费 , 巴 , 黎 , 灯 , 运 , 统
5级汉字一共有32个;
5级汉字列表 , 梯 , 纽 , 绳 , 闭 , 睛 , 疯 , 启 , 烈 , 挥 , 淋 , 饼 , 浆 , 午 , 递 , 纷 , 效 , 仿 , 脆 , 朋 , 裤 , 齿 , 构 , 突 , 验 , 拥 , 历 , 娱 , 沃 , 鸭 , 孩 , 垃 , 圾
字库中没有出现的汉字10个;
字库中没有出现的汉字列表 , , 祷 , 雏 , 淇 , 诺 , 霍 , 埃 , 吻 , 菲 , 尔 , 迪
       我们同样可以根据学生前面所学分析一篇文章一共有多少生字,而且还会把每一课内容需要学习的文化主题和语法等整理出来给教师参考使用。有了这些,兴趣主导的动态的学习过程将不会盲目。

盛萌“动态“教学的具体实施

       理念和理论基础指导下,盛萌的“动态“教学今年正式启动了。大家将感受到什么不同呢?
 
       首先,孩子们回家时就像往常从DailySchool放学一样,不会带回一本印刷精美的教科书。他们会带回一本Binder,里面有本周或者下周将要学习的内容,“动态“的内容设计使得开学之初将所有内容全部准备好变得不太现实(尽管我们的主要课文都已经存在于网络上,我们还是可能会根据学生的情况改动)。当然老师可以把Homework放在里面。
        第二,孩子们将会得到一本《中文串串烧》。老师们在课堂上和教学计划中会根据课文,将语言主题的整理加到课堂教学中。
        第三,计算机和网络的应用是发展的趋势,即使您对孩子们使用电脑有顾虑,大禹治水的故事不需要我给大家讲了。所有的Grade5和以上年级的Homework中将有网上的写作,Online Audio Homework Record, 在网上Search必要的内容,使用Word或者PowerPoint做Project。
        第四,为了“绿色教学“,我们倾向于印刷尽量少的内容。“Paper Less”是一个趋势,我们既然已经有了网络的条件,我们没有理由不领导这个趋势。

结语

       好了,我希望我已经将为什么要改,如何改给大家讲清楚了。我希望得到大家对于大方向上的认同。大方向必须正确和坚定了,教学改革中遇到的一些问题才不会乱花迷眼。我们花这样大的勇气和付出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我们的孩子们在离开中文学校的时候,带走他们应该带走的东西,而不仅仅是简单一个“A”或者“A+”的分数,因为语言对于孩子们的影响是一生的,语言的使用能力才是语言学习的真正目的。
 
        最后,动态的教学方法对于海外的中文教学是一个非常有挑战性的改革,对于学校,老师,大家和孩子们都将是一个需要适应和“动态”调整的过程。盛萌和盛萌的老师们已经准备好去迎接这个“动态”的挑战。我也非常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
        我将非常感激如果大家可以多多关心一下孩子们的学习状态并将这些反馈给我们,然后我们可以“动态”调整我们的内容和教学方法,教学重点。。。
        我将非常感激如果大家可以告诉我们孩子们兴趣的变化和可以添加的教学内容。。。
        我将非常感激如果大家可以将这样的教学理念和思想分享给朋友和家人从而形成一个更加广泛的共识。。。


总之,一切“以学生为本”!

谢谢!
 
傅勇